懷念道樸

感謝道樸帶我到東海    ～參加 2009 年東海大學畢業典禮後寫給樸兒             樸兒： 2005 年 3 月，你接過學測成績單準備申請入學。就在那時，你選擇歷史悠久、校園遼闊、風景如畫的東海大學；尤其是你決定以高中熱愛的化學成為你絕佳的選擇。 4 月 10 日， 媽媽 陪著你第一次踏入東海校園參加甄試。我們不約而同，當下就愛上這所優雅又寬闊的校園。你進入農學院教室應考， 媽媽 忍不住就在文理大道旁遙向天際處為你禱告，期盼你能如願進入這所充滿人文氣息的校園 …. 午時，我們母子倆穿過社會科學院後的相思樹林 ，往側門出去體驗口耳相傳東海學子的生活圈，彷彿你即將是「東海人」一般 ，甚至於你看到圖書館前下文理大道的階梯和斜坡時，都幻想即將可以讓你在未來舞動輪鞋盡情 show 一手 …. 隨著放榜被恭賀、羨慕的喜悅，你更加地愛上東海，期待成為大學新鮮人的那一刻。 6 月下旬，同學為指考如火如荼讀著書，你卻因為腸胃不適而經由診察、治療然後再檢查確認罹患大腸癌，在 7 月 6 日開刀切除病兆後展開化療的日子。 8 月初，東海寄來了厚厚一疊的 94 級新生入學資訊，我們一起討論過後決定先為你辦理休學。當時也有長輩建議一邊就學，一邊在對街的台中榮總接受化療。最後考慮到你的體能需要調養，加上擔心課業的壓力太大，也就決定向學校提出休學申請；而且我們母子約定好隔年的夏天 媽媽 退休了，正好陪著你住到台中，為你煮飯、洗衣，照顧你的生活 …. 9 月中旬，你已經做完 6 次的化療。我們趁著凝哥要回台中開學，計畫了 3 天 2 夜的中部行。首站就是回到東海校園 …. 當天正是新生訓練的日子。 到了化學系館，系主任楊定亞教授很親切地招呼我們，鼓勵你在這一段日子把身體養好，同時可以自修預習「普化」。當場  媽媽 看到了你眼神中的期盼，準備明年重新再來 …. 我們穿越校園每一個角落，還專程去了趟男生宿舍找你的好朋友 --- 欽宇；然後在彼此祝福聲中你請他務必明年引領你適應東海大家庭 ….. 我們來到東海的地標 --- 路思義教堂前，你、凝哥和 媽媽 ，留下了永恆的回憶 … ...

你來過，你被愛過 ～愛是永不止息 親愛的樸兒： 轉眼，你的 22 歲生日到了！ 今天 M 在家裡面對著電腦坐上大半天，著手整理你的照片和檔案。 有半年的時間 M 未曾再開啟追思禮拜那天杏紅老師為你精製的【道樸的故事】，今天 M 再一次回顧你的生命片段，淚水仍然沾濕衣襟 ….. 從小你在充滿慈愛與幸福的環境裡成長 ---- 有父母、阿公阿婆、外公外婆、阿姨舅舅叔叔，有陪著你玩耍的哥哥及表兄弟們，更幸運的是有保母公公婆婆一家人的呵護疼愛；你是大家眼中的鬼靈精、開心果，甚至是 M 常說的「天使與魔鬼」（磨娘精）。你的語言詞彙豐富、肢體動作靈活，尤其操作組合能力絕佳；長輩們常津津樂道地覆述或模仿你的口語，甚至偷偷地錄下你天真伶俐的童言以及琅琅上口的童謠 …. 直到你上了學，雖然你急躁的個性有時候不甚能接受與適應老師的認真與嚴格，但終究師長們都以愛心包容、循循善誘的方式教導你。你的本性良善、率真，脾氣雖如風林火山般但也很快就雲過天青；朋友同學之間相處你也能夠知所進退、明辨是非。 M 常說你極為敏感又能察言觀色，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一類的人 …. 你真是一個特別的孩子呢！ 打從你在娘胎裏就註定對你不利。因為那年 M 答應帶所謂的國三 B 段男生班導，當時 M 年輕氣盛又求好心切，天天拿起藤條盯緊班上幾個調皮搗蛋的學生。你出生在市立婦幼醫院後的第三天遇上停電，因為燥熱你哭得聲嘶力竭以致於失聲；護理人員擔心你的聲帶受損， M 不得不抱著才出生第四天的你坐上診療椅。當硬是把內視鏡從你的鼻子給插進去檢查喉嚨聲帶時， M 只能緊緊抱著你掙扎扭曲的身體心疼你的受苦受罪，最後我們母子兩人都滿身是汗狼狽不堪 …. 回到家一星期後你終於能恢復嘹喨的哭聲，但卻不知所以的淺眠又少食。看著你啼哭、不安， M 除了帶你回醫院作各項檢查外只有求神問卜；有時無奈抱著你在懷裡淚眼向著你說「對不起」～ M 沒有給你一個好的身體 …. 自小你對聲音和轉動的事物極為敏感 。在嬰兒床上，你看到飄動的風铃便愉快的注視而且喃喃說語；小小口琴、風琴、木琴甚至鍋碗瓢盆就是你的玩具；積木、 LEGO 、各式各樣的工程車甚至於長大後接觸組合模型時你都可以玩出創意而自得其樂。你雖然不專心卻願意學彈琴；其他的動態活動像足球、直排輪、爬山玩水 …. 也都展現你旺盛的活力。你豐...

思念的季節 樸兒：           隨著秋意到來，進入十月就是你的紀念日了。 爸爸打從前陣子就坐立難安，時時傳來輕嘆聲。媽媽知道每年一到這個時節，我們的心情都一定受到衝擊。 連日潮濕陰雨，今天下午台北的天空放晴了。看到藍天和陽光，媽媽的心情也稍有振奮。但是回想兩年前的這段日子，總是刻骨銘心的痛在心裡 …… 九月底，在臺大醫院西址腫瘤病房外公園路上，紅衫軍排山倒海的聲浪一波波的傳入院區。但是你已無心又無力去關問和好奇，加上電視的收訊不佳，你也彷彿與世隔絕般。 過幾天你已漸虛弱的身體突然在中秋節的前兩夜（ 10 月 4 日）大出血，血壓、心跳經過緊急急救雖能穩定，但是護理站考慮即將到來的連續五天假期人力不夠而安排轉送東址 3 樓的加護病房。 當時，你原本要等待凝哥回來才肯轉床。但是護理師的催促，我們不得不趕著移動。當把你安置在那間冰冷的病床上時，媽媽的心有如撕裂地難過和害怕，也有些後悔媽媽陪你在醫院將近兩百天了，如果你不能痊癒，媽媽也希望永遠在你的身邊照顧陪伴著你。 如今礙於規定連探視你都有時間的限制，媽媽不知道如何是好？當時媽媽也看出來你的孤單、恐懼，徵得你同意後媽媽為你朗讀詩篇二十三章「大衛的詩」來安定你的情緒，其實也是在壓抑媽媽自己的無助和害怕 …… 原本我們抱著一絲希望，能在國慶假期後再回西址腫瘤病房繼續陪伴你。但是隨著監視器上各項生命跡象指數的下降，漸漸的你的生命也走向盡頭。當醫生發出病危通知，爸爸和媽媽忍痛為你簽下放棄急救的同意書 …… 10 月 10 日那天下午，媽媽探視了已陷入昏迷的你，趕著回家拿換洗衣物。臺大醫院周邊，中山南路上盡是遊行的人潮。交通中斷，媽媽繞行徐州路再穿過中正紀念堂走到福州街才坐上公車。那些在街上舞動旗幟高聲吶喊的人，彷彿外星人都與我不相干。媽媽只有擔心恐懼著：即將會失去我心愛的兒子了。 隔天，你在陽光普照、一切恢復秩序的清晨裏平靜地離開了 …… 自從你不在，媽媽其實也感覺整個人就隨你而死去，根本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只是媽媽知道你並不樂見我如此，所以每當我情緒低落沉淪時，總會再努力向上攀爬，也許是你在身邊為媽媽加油打氣吧？ 每天晚上睡前，媽媽順著臥室窗外遙...

永遠說生日快樂！ 樸兒： 今天是你 21 歲的生日。雖然看不見你，但是我們就和往年的這天一樣為你祝福。 原本慶祝生之喜悅的日子，取而代之的是感傷、不捨與無盡的思念 …. 回憶 21 年前的 4 月 20 日上午 9 點 34 分你呱呱落地，映入 M 眼簾的剎那，哇！是一個非常健康、活力的男生耶！哭聲宏亮、四肢揮舞、全身膚色粉裏透紅、體重達 3660 公克，即便是 M 在懷孕期間腰酸背痛、肚皮常被你不經意的「拳打腳踢」，但是眼看到你是如此強健活潑的模樣，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 …. M 被推回到病房時，街上傳來陣陣鞭炮聲，聽隔床的太太開玩笑說要為她的女兒取名默娘，才知道原來這天是農曆 3 月 23 日媽祖娘娘生日。 樸兒底迪， M 相信我們母子的情緣一定很深很深 ….. 。從小，你就愛纏粘著 M ，被 M 責打哭鬧一陣後又和 M 和好如初；喜歡陪 M 逛街購物，甚至當跟屁蟲陪我去燙頭髮；長大後合照時總愛將手臂環在 M 的肩上； M 加班或出門去時你總會用手機 call ；當然還有許多次的爭吵和衝突引爆在我們的生活中 …. 就在你離去的前十天左右，有天下午你好不容易小睡著。醒來當時，你很欣慰的對著 M 說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死了，但是我又活過來了』。當時我們倆都很想鬆口氣把這個夢當成「吉兆」，無奈事與願違 …. 一年多來， M 總是祈禱你的軀體已經卸除病痛，而你的靈魂又獲得重生了。 時序入春後， D&M 就一直思忖即將到來你的生日該如何紀念？我們和溜冰協會仍然合作辦理【道樸盃曲棍球紀念賽】，再商請詩雲為此設計紀念衫；你所捐贈給 5W1 腫瘤病人及家屬幫助提升身心靈的器材和書籍已經推動；你在東海大學化學系的紀念獎學金也會鼓勵同學珍惜健康、認真向學；還有最重要的是， D&M 決定百年之時就在你的安息處左側永久陪伴你，那時候無論天上或地上我們都是常相左右了 …. 樸兒，你是永遠存在的！永遠是 D&M 的心肝寶貝！我們對你的愛永不止息！

木柵國中同學會 樸兒： 今天下午 M 帶著你（的項鍊）和小紅老師一起去參加國中同學會！ M 很高興在你們畢業的多年後還可以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尤其有大部分同學曾經在 2006 年 10 月 26 日你的追思禮拜中出席，然後一群哥兒們還從靈糧堂一路護送你到火葬場。原本他們準備要陪著你到新店山上安息處，但是當時交通不便，所以在 M 的婉謝後他們失望的離去… .. 一年多來，詩雲、秀珊、秀靜常常打來電話或簡訊噓寒問暖，關懷鼓勵著 M 。彷彿 M 失去了你，卻多了些女兒。 M 常覺得溫暖又貼心，有她們陪伴 M 度過傷痛的日子… .. M 今天看到了秀靜、修綺、詩雲、雅文、雨潔、秀珊、倍如、陳慶、建勳、徐和、國書、敬堯、文瀚、家愷、竑廷、孝蔣。 M 帶了你的畢業紀念冊一一地和國中時期的他（她）們對照，哇！ 女生的改變比較多－－每個人都很會穿著打扮，時髦漂亮；嫵媚又花俏，真的是女大十八變！ 男生保留著國中時期的特質，但是變得成熟又帥氣；像國書和家愷因為參加學校社團擔任幹部，還自備了名片哦！ M 向孝蔣道謝，但他回了一句話 ~ 「是道樸照顧我們比較多」 ~M 聽了很感動也以你為榮，藉著家愷帶領大家遊戲時上洗手間將眼眶的淚水打住… .. 在時光隧道裏你仍是他們永遠的兄弟！

在漫長的思念中盼望 樸兒： 今晚你敬愛的好友昂寄來一則簡訊，讓 M 非常感動，他正如愛你的師長和親友都記得你的紀念日就要到了 … 雖說「日月如梭」，但在 M 的心情裏這一年日子過得很慢、很慢。也許也因此讓 M 踩著「慢」活的腳步，日日夜夜都在等待、盼望，但有時候那種慢的感覺彷彿是陷入泥淖中，腳步很沉重無法自已。唯有一次聽到一位姊妹說的：「在地上人間的人才會因為思念的痛苦而度日如年，在天堂樂園的人是沒有感覺時間的存在。」聽了之後 M 稍感寬心，深盼不能再讓你承受任何的苦難、折磨了。 這一年來， M 一直在尋找答案，想要解答你我心中的疑惑，然後囫圇吞棗般翻看了許多有關生死、靈魂、安寧、傷慟、失親方面的書籍；每天在日記裏和你說話，就當你是到處存在、永遠在身邊的孩子；每天晚上在你的鋼琴練彈聖詩為你禱告詩篇二十三章，希望耶和華的慈愛永遠保守你；還有每週去山上看你，就當作是另一個心靈庇護所在 …… 沒有你的「需求」要滿足，沒有你的「激勵」 M 去採購，衣服、食物不再值得賞識，但是在賣場市集看到你的「最愛」時， M 的內心一陣起伏傷痛不已，只好視若無睹；在市場看見一個媽媽帶著彷彿你年紀的兩個兄弟去採買時， M 忍不住停下腳步偷看，幻想著如果是你一定也有興趣當跟屁蟲的 …… 孩子， M 朝思暮想卻看不見你、聽不到你、無法親你抱你，每夜 M 就禱告在夢裏讓我們母子相會－－你永遠都是活潑、開朗、可愛、貼心、健談、熱情 … 的陽光男孩！

夢我樸兒 道樸： 你離開媽媽已經十個多月了， 每天晚上媽媽和你私密的日記對話你是否都聽到了？ 同學們放暑假了，大家在關心你想念你， 就像媽媽也很渴望知道你在天堂裡的生活 ….. 前些日子奕儒和媽媽分享了兩個夢， 媽媽也希望告訴你的朋友們－－ 在媽媽的夢裡你常常是個可愛的小男生。 雖然每次夢醒時分總是惆悵失落， 但也有些許慰藉和牽繫的感覺而或多或少溫暖了媽媽的胸懷， 所以媽媽公開了我們母子間的夢中情緣 ….. 2007/01/09 樸兒是高中生模樣，穿著平時最愛的 T 恤加上格子襯衫，興致盎然地和表弟下著五子棋，臉上洋溢笑容， M 在旁邊陪看著 …… 2007/01/28 樸兒在床上睡得正熟，沒有人去吵他。連外曾祖母老人家想上床睡覺都不忍心喊他讓出空位，樸兒很惹人疼愛 …… 2007/03/31 （那天下午， D ＆ M 去山上看你。將 12 朵向日葵花剪了花朵環繞在你的周圍，夜裡的夢境中 …… ） 樸兒正端著一碗飯吃， M 走近一看，好令人心疼－－因為碗裏只有白米飯和剪了枝梗的向日葵花， M 急急忙忙去找了肉鬆倒在樸兒的白米飯上，然後欣慰地看著樸兒滿足地吃著飯 …… 2007/04/25 我們一起出遊，你大概七、八歲的模樣。 M 臨時發現忘記一件物品，你志告奮勇立刻折回去幫忙 M 找回來，差一點趕不上車。當你氣吁吁地跑上來時， M 好感動地把你抱在腿上坐著，你毫無怨言 …… 2007/08/23 看起來很像小學六年級的寒假那次，我們一起去日本玩。你和表弟泡著溫泉很舒服又陶醉，然後你們起身沐浴更衣時，你活潑可愛的模樣讓 M 又許諾下回要帶你們去遊美國 ……